第1098章 没有天生的英雄 (第3/3页)
雪诺从积雪里爬起来的时候,那个野人还没死透。
他的胳膊被冰原狼撕开一道深口子,忍痛踉跄着逃进风雪深处,雪地上拖出长长的一道暗红血迹,还有慌乱逃窜时掉落的一只兽皮手套,孤零零扣在白雪上头。
少年站在凛冽的长城风口,盯着地上还没凝固的血痕,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冷风卷着碎雪,刮起一点血沫,转瞬就融进白茫茫的雪原里。
他弯腰,捡起脱手掉在一旁的长剑。
剑刃沾了雪泥,黑乎乎糊在钢面上。
他把剑抵在粗布裤腿上来回蹭了两下,泥嵌进刃缝,怎么都蹭不干净。
最后他索性不再擦了,就那样握着沾泥的剑,独自立在漫天风雪之中。
写完最后一行,周卿云放下钢笔,长长吐了一口气,胸口那股闷着的感觉散了大半。
齐又晴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从帆布挎包里翻出一本借来的书,摊在腿上慢慢翻。
台灯的光圈不大,暖黄的光裹住两个人,没人刻意找话,翻书页沙沙的轻响,是屋里唯一的动静。
过了一阵子,她抬眼瞟了一眼墙上那只老式挂钟,钟摆滴答滴答慢慢晃。
“说好不熬太晚的,十二点之前能歇不?”
周卿云低头看了眼剩下还没理顺的零散大纲,随口应:“能。剩下这点不急,不熬到后半夜。”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齐又晴弯了弯嘴角,又低下头看书去了。
她没起身走,就陪着坐在边上。
周卿云随手在空白稿纸上勾画下一段的支线思路,写着写着,等他再抬头,才发现旁边人没了翻书的动静。
齐又晴脑袋歪着,靠在椅背边,就这么靠着椅背浅浅睡着了,书本摊开搁在腿上,书页还停在她刚刚读到的那一页。
周卿云放轻了呼吸,一点一点伸手,小心翼翼把书从她膝头抽出来,轻轻合上,搁在桌角稳妥的地方。
他转身去里屋,拿了一件厚实的粗线针织开衫,轻轻搭在她肩膀上,把滑落的衣角拢好。
台灯依旧亮着。
他重新坐回桌边,把稿纸翻到新的一页。
落笔时刻意放轻手上力道,钢笔落在纸上,轻得尽量不发出声响,舍不得惊扰旁边睡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