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西北来路 (第2/3页)
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
高个子说话的声音传过来,不响,但在清早的空地上能听出几句:“……这趟就这些,箱子八只,散的三捆。”
穿青灰短褂的人问了一句:“白驼堡那批还等着?”
高个子的声音低下去,苏晓只听见半句:“……先别动,等前头的话。”
穿发白夹袄的人又说了句什么,高个子摆了摆手:“散的三捆卸院里,箱子……箱子搁西墙根,跟昨天那批码一处。”
苏晓把这几句在心里过了一遍。箱子八只,散的三捆。白驼堡那批还等着——白驼堡这三个字,落进了她耳朵里。
她没有再往前挪,缩在草里,看着那三个人开始卸车。青灰短褂的爬上大车,把苇席整个揭开,露出车斗里的货——箱子摞着,旁边有三捆用麻绳扎起来的散货,捆得圆,外面裹着粗布。高个子在车下接,发白夹袄的在一旁递手。
箱子一只一只往下递,抬到院墙西边的垛上。苏晓数着,一只、两只、三只……递到第八只的时候,车上空了,剩下那三捆散货。青灰短褂的把三捆散货往车边推,高个子摆手,让他别卸,自己爬上车斗,把三捆散货搬到车斗靠里的一头,重新用苇席盖好,绳子勒紧。
苏晓看着这一幕,明白了——箱子卸进院子,那三捆散货留在车上。
卸完箱子,高个子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往院门里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对那两人说:“车收拾收拾,晌午前还得往西走一趟。”
“往西?不是往东?”发白夹袄的问。
“西头那院子催了。”高个子说完进了院门。
苏晓在心里记下:西头那院子催了。往西走一趟。箱子八只卸下,三捆散货留在车上,晌午前往西。
她又蹲了一会儿,看那两人把大车上的绳子重新勒了一遍,苇席也压实了。然后两人把车往前赶了赶,挪到院子西墙外面,车头朝西,车辕架在地上。
苏晓慢慢往后退。退到缓坡的草里,顺着来路往东南走。走到那几孔塌窑的地方,她没有停,从窑前的空地边绕过去,回到坡底的停车空地,再顺着宽路北侧的草边往东南走,回到土坎北侧的拐弯处。
从拐弯处下去,她又绕了一段,绕到滩地北沿的草里,蹲下来看了看滩地。滩地上没有动静,土坑边的苇席还掖着,平板车还在。她才顺着原路,走浅沟北沿、土包、牲口路,一路回到接应点。
回到接应点时,日头刚过正午。队长在院里的石台上摊着一张旧纸,用炭条在上头画着什么,见她进来,把炭条放下。
苏晓蹲下来,一边画图一边说:“我沿土坎北侧的草爬上去,顺宽路往西北走。宽路比东边那段窄一点,辙印更深,两道辙沟里积着细土,土里有碎草末和断绳头。走约莫一里,路从慢坡下来,坡底有一片踩实的空地,北沿堆着几捆干草,旁边扔着两根断了的车轴木。空地上有车辙掉头的乱痕,还有几摊干硬的牲口粪。”
“再往西北,路两边是土壁,走了两百步,路北的土壁上有一溜塌了半边的窑洞,四五孔,窑口塌了大半。最东边那孔塌得轻,窑口还立着半截墙,墙下有烧过火的灰堆,灰堆边扔着破瓦罐的碎片。窑前的空地上有几个脚印,是新的。”
队长把炭条在纸上顿了一下:“塌窑有人歇脚。”
“过了窑洞,路两边土壁矮下去,前面一片缓坡,坡上长着高草。走到坡顶,坡顶往西北是一片凹下去的平地,平地里有一座院子。”
苏晓在纸上画了个四方,把院门的位置点了点:“院子不小,四面土墙,墙头压土坯,院里有五六间房,房顶压苇席。院门朝东南,木门两扇,一扇关着,一扇半开。院子里有灯,院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两辆大车,车上的东西盖着苇席,压着绳子。”
“院子的东墙外有一根木桩,桩上拴着一根细绳,绳子往东拉出去,拉到坡脚的一棵矮树上。绳上隔一段挂着个东西,圆形的,黑的——是铃铛。人或者牲口从绳下过,碰动绳子,铃铛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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