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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 西北来路 (第1/3页)
苏晓是从土坎北侧的草里绕上去的。
天还黑着,土坎北侧的坡面比南边陡,草长得稀,露出一片片干土。她从拐弯处被踩实的地面旁边起身,没走宽路,贴着路北侧的草根往上爬。爬到坎顶,回头看了一眼,滩地那边的水洼泛着一点灰白的光,土坑边的苇席堆在夜色里是一团深影。
坎顶上是一片平地,宽路从这里往西北去,路面比东边那段窄一点,但辙印更深,两道辙沟里积着细土,土里有碎草末和断绳头。苏晓蹲下来摸了摸辙沟的边,辙沟的边沿被压得平实,压出来的土棱有一指高,是重车反复压出来的。
她顺着路北侧的草边往西北走。走了约莫一里,路从一道慢坡上下来,坡底有一片被踩实的空地,空地北沿堆着几捆干草,草捆旁边扔着两根断了的车轴木。空地上有车辙掉头磨出来的乱痕,还有几摊牲口粪,粪已经干硬,是前一两天拉的。
苏晓在空地东侧的草里停了一会儿。这片空地是车掉头或者停歇的地方,往西北去的路从空地西头接着出去,路面在这里收窄,两边是土坡,坡上长着稀树。
她进坡口的时候,天边泛了白。坡口里的路两边都是土壁,壁上有些塌下来的土块,土块上落着碎草。走了约莫两百步,路两边的土壁高起来,前面出现一溜塌了半边的窑洞。
窑洞有四五孔,都在路北的土壁上,窑口塌了大半,窑里的土堆到门口。最东边那孔塌得最轻,窑口还立着半截墙,墙下有烧过火的灰堆,灰堆边上扔着几个破瓦罐的碎片。窑前的空地上有脚印,不多,几个,往窑里去的。
苏晓没有进窑。她蹲在路南侧的土壁下面,把这几孔窑看了一遍。窑塌得久了,不像有人常住,但灰堆和脚印是新的,有人在这里歇过脚,烧过火。
她继续往西北走。过了窑洞,路两边的土壁矮下去,前面是一片缓坡,坡上长着高草,草穗子在灰白的天色里垂着头。路从缓坡中间穿过去,往西北延伸。
走到缓坡顶上,苏晓忽然停住。
坡顶往西北是一片凹下去的平地,平地里有一座院子。院子不小,四面是土墙,墙头压着土坯,院里有五六间房,房顶压着苇席。院门朝东南,开在靠近她这一侧的墙上,门是两扇木门,一扇关着,一扇半开。
院子里有灯。灯光从半开的门里透出来,也在窗纸上映着。院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两辆大车,车头朝外,车上的东西盖着苇席,苇席上压着绳子。
苏晓在坡顶的草里蹲下来,先看院子的四周。院子东墙外有一根木桩,桩上拴着一根细绳,绳子往东拉出去,一直拉到坡脚的一棵矮树上。她盯着那根绳看了会儿——绳上隔一段挂着个东西,圆形的,黑,那是铃铛。人或者牲口从绳下过,碰动绳子,铃铛就响。
她把目光移回院门。门里透出的灯光里有人走动,影子在门框上晃。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从门里出来,站在门口,往东边这条路上看了一阵。
隔着这段距离看不太清脸。这人个子偏高,穿一件深色棉袄,脑袋上扣着顶帽子,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缩回院里。
苏晓没有动。她在草里蹲了约莫一炷香,等天再亮一点。
天亮以后,院子显清楚了。院墙是黄土夯的,墙头上压着土坯和干草。院里那几间房,靠北的三间连在一起,屋顶最高,苇席压得最厚;靠南的两间矮一些,房前有一道窄廊。院子的西墙根下堆着木箱,码成两摞,用苇席盖着,席子边上压着石头。院子的东北角有一个牲口圈,圈里能看见骡子的背和晃动的耳朵。
院门半开的那一扇,门后靠着一根扁担。门里的地面上有一片被踩实的土,人来人往踩得发亮。
苏晓正看着,院门里出来人了。
先出来的是刚才那个高个子,深色棉袄,帽子压得低。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穿青灰短褂,另一个穿着件发了白的夹袄。三个人走到门口停的大车旁边,高个子伸手把苇席揭开一角,往里看了一眼,回头跟那两人说了句什么。
苏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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