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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5章 峡道鬼影 (第1/3页)
峡道口子那溜火把,烧得跟一条火龙似的。
楼望和趴在三里外的乱石堆后头,破虚玉瞳一开,整条峡道的虚实全摊在眼前——前头十二个明哨,火把插在石缝里,人靠着崖壁抽烟闲聊,枪横在膝盖上,扳机护圈都没扣,一看就是摆样子的。明哨后头三百步,暗哨藏在对面的岩洞里,两个,一个打盹一个盯梢,换班间隙有大概二十息的空当。再往里,峡道收窄到只容两人并行,两侧崖壁上凿了七八个洞口,大部分黑着,只有左壁中间偏下那个洞透着昏黄的光,洞口挂了块破帆布帘子,帘子下摆被风吹得一下一下地掀。
楼望和盯着那块帆布帘子看了好一会儿。破虚玉瞳能透过岩层看见洞里头的热源分布——三个人形轮廓,一个坐着不动,两个站着,站着的那个手里端着东西,热源细长,像枪。坐着的那个缩成一团,脑袋耷拉着,热源分布比正常人低了一截。
低了一截,说明身上有伤,或者被下了药。
楼望和咬了咬后槽牙。他爹楼和应这辈子没低过头,坐姿从来都是腰板挺得跟标枪似的。这会儿缩成那样,要么是吃了大亏,要么是被人拿住了什么软肋。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破虚玉瞳不能带着情绪用,眼一红,金芒就散,看东西会糊。
他翻了个身,靠在一块石头背面,掏出沈清鸢塞给他的那颗护玉珠攥了攥。珠子温温热,跟揣了颗刚煮熟的鹌鹑蛋似的。他闭眼盘算了一阵:十二个明哨加两个暗哨,换班间隙二十息,从暗哨位置到左壁那个洞口,中间隔了大概两百步。峡道里没遮没挡,直接冲过去就是活靶子。但崖壁上有缝——破虚玉瞳能看见,左壁上方有一条斜着往上走的裂隙带,从峡道外侧的陡坡一直通到那个洞口的正上方。裂隙最窄处不到两尺宽,正常人挤不进去,可楼望和从小在矿洞里钻大的,骨头软。
路有了,缺的是时机。
他正琢磨着,峡道口忽然有了动静——一辆黑色越野车从里头开出来,车灯没开,就靠火把的光慢慢蹭。到了明哨跟前,车窗摇下来,有人递了个箱子出去。接箱子的那个明哨点头哈腰,把箱子塞进路边一个伪装成石堆的暗格里。越野车调了个头,又缩回峡道深处去了。
楼望和眼睛一亮。送东西。夜沧澜每天派人往峡道里送补给,送完就走,说明峡道里头的守军不是常驻的,是轮换的。轮换就有换班规律,有规律就能钻空子。
他在乱石堆后头蹲了整整一个白天。渴了啃两口随身带的干饼,困了就掐自己大腿。到第二天傍晚,规律摸清了:早上七点换一次哨,晚上七点换一次哨,晚上这次换哨的时候,峡道口会多来一辆卡车送饭。送饭的卡车开进去,明哨全围过去领盒饭,大概有半炷香的混乱期。暗哨那边也会派人下来拿饭,岩洞里就剩一个盯梢的。
半炷香。够他爬那条裂隙了。
但光他一个人不够。他得有人在外头接应,万一他摸进洞里出了岔子,外头得有人制造动静把守军引开。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格跳了两下,勉强能发消息。他给沈清鸢发了六个字:“明晚七点,峡道口。带九真,卡车进,你们在外头放炮仗。”
沈清鸢回得飞快:“放炮仗?什么炮仗?”
“过年那种,二踢脚。买最大号的,往峡道口对面的山壁上崩。崩得越响越好。”
“你要干什么?”
“钻洞。等我信号,我要是得手了,给你们发‘到了’。要是一炷香之内没消息,你们就撤。”
沈清鸢那边沉默了快一分钟才回:“你小心。”
楼望和把手机揣兜里,又补了一句:“九真腿好了没?”
“能蹦了。”
“让他多买两挂鞭。越响越好。”
第二天傍晚六点半,天刚擦黑。楼望和已经摸到了峡道外侧的陡坡上。这坡全是碎石子,踩一脚滑半步,他拿根木棍拄着,连滚带爬地往上蹭。破虚玉瞳一直开着,盯着那条裂隙带的走向——从坡腰斜着往上,绕过两个凸出来的岩檐,直通洞口上方约三丈高的位置。最后三丈是垂直的崖面,没有缝,得靠手抠着岩钉往上爬。夜沧澜的人显然也在防着这一手,崖面上隔一段就插了根铁刺,刺尖朝外,专门扎攀岩的人。
楼望和看见那些铁刺就乐了。破虚玉瞳扫一眼,哪根刺锈了、哪根刺松了、哪根刺底下有裂缝,全看得清清楚楚。他专挑锈得厉害的踩,一脚下去铁刺咔嚓断了,他借力往上蹿一截。爬到最后一根刺的时候,底下峡道里传来卡车喇叭声,七点整,送饭的来了。明哨那边一阵骚动,有人喊“今天有红烧肉”,有人骂“昨天剩的馒头硬得能砸核桃”。
楼望和趁乱蹿上崖面,扒住洞口上方的岩檐,翻身滚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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