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贵宾区和柳湘 (第3/3页)
他松开了手,在柳湘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然后他把手重新放回柳湘腰上。
“这把押多少?”
“小点,手气应该到头了。”
之后孟德开始故意输。
一把输掉一百五十万,又一把输掉六百万,中间偶尔赢一把小的,但整体趋势在往下走,筹码也从一亿掉到八百万,又从八百万掉到六百万。
柳湘看着孟德的眼神又变了,从“这个男人要发财了”变成了“果然还是逃不过概率”。
她大概见多了这种人,手气好的时候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手气一差就开始连本带利全吐回去。
于是柳湘凑到孟德耳边说:“先生,见好就收吧。”
“还早。”
“不早了,你刚才赢到一亿的时候就该收的。”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说了你听吗?”
“不听。”
她翻了个白眼,从孟德腿上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服务台倒了杯水,端回来递到孟德手里。
孟德接过来喝了一口,看着她重新坐回自己腿上。
“你要是再输,我就不陪你了。”
“你是怕我输光给不起小费?”
“我是怕你输光了心情不好,心情不好的人一般都不会好好给小费。”她把手指头点在他鼻尖上,
孟德笑了,继续玩,但他的“故意输”里开始掺杂“故意赢”。
边输边赢,输多赢少,把筹码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不上也不下。
像一个玩悠悠球的人,球在线上弹跳自如,看似要摔下去又拉回来,看似要飞上去又放下去。
接下来,筹码一直在五百万到八百万之间反复拉扯。
拉扯的过程中,孟德的理智在慢慢回归,和贪欲缠斗在一起。
每次筹码掉下去的时候他心疼,而每次筹码涨回来的时候,他又想“再来一把大的”。
有一个瞬间,他把手放在筹码堆上,准备推出去一大把,至少三百万。
他的手停在那里,手指头微微发抖,柳湘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什么也没说,就是按住了。
孟德转头看她,她没在看孟德,她在看牌桌,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安静。
最后孟德把手收回来了。
最后他又赢了一把大的,押了一百万“和”,一赔八。
八百万推到他面前,总筹码回到了一千四百万,柳湘在他耳边喊了一声“中了”,声音不大,但比之前所有的职业配音都真。
他看着那堆筹码,想了几秒,然后推出去两百万,这次押庄输了。
又推出去两百万,押闲又输了,两把输了四百万,筹码直接掉回一千万。
“够了,不玩了。”
柳湘从他腿上站起来,旗袍的叉在她起身的时候滑开,她随手拉了一下下摆:“先生确定?”
“确定。”
孟德的最终收益停在一千零八十万。
男荷官面无表情地开始收牌,桌面上的筹码开始被分类,清点,然后装进专用的透明托盘。
最后一个穿蓝马甲的领班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让孟德确认金额,扣掉葡城赌场百分之五的手续费,到手刚好一千万出头。
柳湘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两杯香槟,一杯递给孟德,一杯自己端着,她碰了一下孟德的杯子,玻璃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恭喜先生,今晚是大赢家。”
“多亏你在旁边。”
“我在旁边是捣乱的,你自己手气好。”
孟德端起香槟喝了一口,填表的时候,那个蓝马甲领班全程在旁边盯着,柳湘也站在旁边没有走。
填完表,孟德把笔放下,从筹码托盘里拿起一枚十万的筹码,塞进柳湘手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枚筹码,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最后说:“谢谢先生。”
她把筹码收进旗袍侧面的暗袋里,然后从暗袋里掏出了手机。
直接把自己的通信号码亮给了孟德,屏幕也调到了最亮,上面是一串数字。
手指头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等。
孟德也掏出手机存了,备注打了“柳湘”。
她把手机收回去的时候,手指头在孟德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痒痒的,像猫尾巴扫过脚踝。
最后她说:“随时联系。”
然后转身往贵宾区深处走了,旗袍的缎面在灯光下一明一暗,臀部的弧线随着步伐微微摆动,那个饱满的轮廓在缎面下若隐若现。
身后的保安还在,但站姿比之前松懈了,他大概也松了口气。
毕竟孟德最后是输着走的,从一亿输到一千万,说明运气在回归均值,不是出千。
蓝马甲领班亲自送孟德到电梯口。
孟德进入电梯后,电梯的轻微失重感,让孟德想起老刘从阳台上倒栽下去的瞬间,应该也是这种失重的,不受控制的必然坠落。
孟德把眼睛睁开,盯着电梯楼层数字一格格往下跳。
感觉心中那个空洞还在,一千万填进去,连个响都没听到。
但至少比来的时候好了一点,至少他现在知道了一件事,搞钱的方式有很多种,超能力在赌场里,比在运钞车上好用得多。
他想起自己刚才在赌桌上那一瞬间的觉悟,又想笑又笑不出来,为了二十万杀人,坐在这两个钟头就赢了一千万。
二十万和一千万之间的距离,只隔了一条人命。
不值,太他妈不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