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属下来迟了 (第3/3页)
南方向。
长安的棋局虽然凶险,但好歹还有规矩可循。
她真正恐惧的,是那个完全不讲天地规矩、只信奉杀戮与成仙的怪物。
西南味县。
湿冷的青石板路上,几条野狗在翻找昨日丢弃的烂菜叶。
街道拐角的一处避风断墙下,立着一道高大削瘦的人影。
他身上裹着一件用粗粝山羊毛织就的灰色披毡,边缘磨损得露出了麻线,领口用一根骨针别着。黑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苍白干裂的脸颊边,遮住了那双特殊的浅色瞳孔。
他就这么木然站在街角,一动不动,看着斜对面炊烟袅袅的炊饼铺子。
笼屉掀开,白茫茫的蒸气混着麦香升腾而起。
一个满脸油汗的汉子从怀里摸出两枚生了绿锈的半两钱,递给摊主,接过两个滚烫的糙面饼,蹲在台阶上狼吞虎咽。
披毡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凡人为了两口杂面,便要在泥泞里奔波劳碌,生老病死,营营苟苟。而他,统御万民、奴役凶兽、手握雮尘神珠的献国之主,如今竟也像这等尘泥中的蝼蚁一般,站在这肮脏的街市上。
胸口处的雮尘珠随着呼吸跳动。
突然,街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行人纷纷惊慌退避。
十名身披重甲、头戴覆面铁盔的骑兵策马穿过长街。
为首的仓桀勒住缰绳,那张刀方正阔脸上满是血丝。
仓桀翻身下马,重甲撞在泥水里,溅起大片污渍。
他一眼便认出了断墙下的身影,魁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两步并作一步冲上前。
“属下来迟了!”
仓桀眼眶通红:“王上,让您受苦了!”
跟随献王近三十年,仓桀从没见过主君这副模样。
在遮龙山,他是端坐王座、口衔天宪的神,在沙场上,他是谈笑间将十万夜郎大军化为尸山的魔。可如今,这位神明披着粗劣的羊毛毡,立在尘泥市井里,青丝凌乱,周身没有龙虎护卫,没有华盖香炉,形单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