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长安这池浑水 (第3/3页)
好游猎的闲散之人,过几日我便去宗正寺辞去羽林中郎将的虚衔,向长乐宫递条陈,请旨去陇西或巴蜀就藩屯田。”
卫伉倒吸一口凉气,失声喊道:“你要离京?就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蛮夷妖女?”
“不是为了她,是为了卫家的脊梁骨!”
卫登直视兄嫂的双眼:“父亲当年北逐匈奴,七战七捷,立下泼天功勋,何曾靠过送女子入深宫讨好储君?若沈姑娘愿留在蹄氏观侍奉神君,我自去陇西,绝不再扰她清净;若长安容不下她,她想去蜀中也好,回滇南也罢,我便随她走这一趟,护她周全便是!”
言罢,卫登抓起案上长剑,不再理会秦雯雨的急切呼喊与卫伉气急败坏的咆哮,一甩袍袖,大步流星跨出偏院门槛。
日光倾洒在他挺拔修长的背影上,决绝而孤高。
秦雯雨手里的云锦绣帕几乎被扯碎,眼底闪过慌乱。此事若真闹到天子面前,长平侯府必生大变。
“姐姐,吃糕。”
上林苑蹄氏观偏殿内,沈星蒙着暗云纹玄绢,像只无骨的猫儿般紧紧贴在沈莹腿边。
她双手捧着半块咬出细碎齿印的桂花米糕,仰着小脸,玄绢下的眼球不安分地转动着。
沈莹靠在窗棂边的锦垫上,垂眸看了她一眼,抬手咬下一小半,将剩余的推了回去:“吃你的,别整日黏着我,骨头跟面捏的似的。”
沈星吃吃地笑出声,动作利落地把剩余的半块糕塞进嘴里,她将头颅轻轻枕在沈莹膝头,阖上双目,贪婪地嗅着沈莹袖口散发出的冷清桂香与草木气息。
沈莹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她的发顶,眼神却落向窗外深秋的墨竹林。
在这远离血腥与杀戮的皇家禁苑里,日子平静得让人恍惚。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降临前的短暂错觉。
刘据的拉拢、卫皇后的试探、未央宫那位迟暮雄主的窥伺,乃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献王,每一方势力都能将她嚼得骨头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