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后宅的马鬃结 (第2/3页)
血,后槽牙飞出两颗,当场革职。看守所里里外外全换成了沈醉总务处的执法队,连送饭的都是亲信,一只苍蝇也递不进条子。”
吴敬中长吐出一口浊气,端杯一饮而尽,枯瘦的手指轻敲桌面:
“自作孽,不可活!毛齐五把主意打到你头上,动你就是打局座的脸!如今局本部中枢,机要大权落在谁手里?”
余则成从大衣内衬掏出一份公文底稿,推到桌上:
“沈处长主持大局,学生临行前与沈处长会签了华北人事与物资总调令。另外……”
余则成身体前倾,声音低沉:
“学生在军令部军需署与信托局走了一圈。老师托付在平汉线南运的那三列专列,批文全部换成了‘军委会战时紧急特种军用物资’,盖的是总后勤部红印。沿途税警总团和三十一集团军稽查处见印一律免检。分润给老师的红利按市价折成纯金,存进了上海汇丰银行独立保险箱,印鉴全由师母一人掌管。”
吴敬中闻言,浑浊的瞳孔猛地一亮,身子霍然坐直。
他绕过书桌,重重按住余则成的肩头,声音甚至有些发颤:
“好……好孩子!老师当年教了那么多学生,唯有你余则成是能托付生死、共谋大业的知己!你放心,到了天津,这一亩三分地就是你的后花园!谁敢跟你玩阴的,老头子先摘了他的脑袋!”
余则成顺势起身,谦逊道:
“老师言重了。学生初来乍到,还要依仗老师遮风挡雨。对了,学生在重庆临上机前听说,海光寺那边……把李涯放出来了?”
提到李涯,吴敬中脸色微微一沉,闪过一丝烦躁。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哼道:
“李涯这个疯子!在海光寺水牢被日本人用烙铁和皮鞭折磨了半年,硬没招认。海光寺抓不到实据,冈村宁次司令部最近为了防空演习又要缓和关系,老头子托了北平宪兵司令部的门路,这才把他捞出来。”
吴敬中看着余则成,语重心长道:
“则成啊,我知道你跟他不对付。但眼下留着他有用。他是一条恶犬,嗅觉灵,下嘴狠。华北这块地界上,平汉线游击队天天炸桥梁拆铁轨,日本人催得紧。让李涯冲在前面去咬红党,替咱们挡日本人的枪子儿,何乐而不为?当然,这恶犬的链子,牢牢攥在咱们手里。”
余则成点头赞同:
“老师高瞻远瞩,学生受教了。只要李队长一心为党国分忧,学生自然全力配合。”
“这就对了!”吴敬中拍手道,“去吧,你离津大半年,公馆后宅那位余太太成天跟街坊嚷嚷你死在后方了,快回去安抚安抚,免得让人看笑话!”
余则成苦笑一声,告辞离去。
下午三点半,睦南道二十七号余公馆。
冬日斜阳穿透法桐枯枝,在斑驳红砖外墙上投下牢笼般的暗影。
街道斜对面的转角处,一个戴着旧毡帽的黄包车夫正假装啃着冷烧饼,眼睛却犹如毒蛇般死死钉在余公馆大门上。
余则成视若无睹,推开沉重的铜把手大门。
“吱呀……”
大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寒风。
推开内宅客厅房门,一股蜂窝煤烟气与葱姜味扑面而来。
客厅正中央的铁煤炉烧得通红,炉盖上的铁水壶突突冒着热气。
一个身穿碎花棉袄、系着蓝布围裙的女人背对着门口,嘴里叼着半截卷烟,右手噼里啪啦拨着算盘,嘴里絮絮叨叨:
“老母鸡两块大洋,白菜三毛……该死的余则成,扔下老娘一个人在天津卫,买包盐都得数铜板,死在后方倒干净……”
余则成静静看着那道熟悉的粗粝背影,心头猛地一颤,眼眶泛酸。
他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皮箱。
皮箱触地发出一声微响。
翠平拨动算盘的手指瞬间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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