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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养身三层 (第1/3页)
他守了六十年。
六十年里,他见过池满,也见过池浅。
头三十年,池是满的。
后三十年,池一年比一年浅。
他开始想一个问题:这池里的“水”,是从哪儿来的?
没人告诉他。
直到有一年,山下闹饥荒,逃难的人从洞口的路上过。
他在洞口,看见一个饿死的人。
那人身上,什么都没有。
可那人身边的地上,有一点点光。
很淡。
他忽然明白了。
那池里的“水”,是从人身上来的。
他爬上洞口,往下看。
山下的村子,一片一片的。
每个村子里,都有人。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点光。
那些光,顺着地脉,往山上“流”。
流进洞里,流进池里。
六十年。
他守了六十年,守的是一池“人”。
那天之后,他不再添“引”了。
他开始“还”。
他把池里的“水”,一点一点地,往山下“送”。
送了十年。
池浅了。
山上的人来取水,发现池快干了。
他们把他打了一顿,锁在洞里。
他在洞里,写下了这本册子。
册子的最后几页,字迹越来越潦草。
最后一页上,只写了两行。
池是死的。
人是活的。
崔天阳坐在石头上,看着这两行字。
看了很久。
洞里很静。
只有那潭水,发着青白色的光。
他合上册子,站起来。
他走到池边,蹲下去。
水很静。
水面上,浮着一层光。
他伸出手,想去摸。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想起册子上的一句话。
此水,不可取。取之,则山下有人失其气。
他把手收回来。
“那怎么办?”他自言自语。
他坐在池边,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册子揣进怀里。
他走到洞口,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潭水。
“我不取。”他说。
“我也不添。”
他转过身,走出了洞。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崔天阳走在山路上,手里举着蜡烛。
蜡烛快烧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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