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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第六栋楼 (第1/3页)
倒不是泷泽寿的岳父们架子大,主要是因为他们最近实在很忙。
服部裁日和渡边宏两个若中已经离开东京,时雨小姐也不在,所以他们理所当然的成为稻川会——东京务工人员的领袖。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回来了,都回来了,鬼冢提着HellO Kitty的纸袋看着两百名年轻的社员朝自己鞠躬的时候,他仿佛嗅到了三十年前那腥风血雨的的味道。
的在五十岚大人的指挥下,他们每人带领着两百名社员在全部的五栋大楼里严密布控。
当然他们的严密布控不是带着两百个西装暴徒守在一楼,那种粗糙的处置用不上他们,他们要做的不是让若山博变成惊弓之鸟,而是请君入瓮。
社员会通过各种手段在婚礼当天控制住各大楼里任何一扇朝向婚礼现场的窗户,最有经验的他们则在最重要的位置……
这栋商住混合楼的一楼大堂,玻璃门被风刮得哐当响,融雪的泥点印在米色地砖上,被保洁员拖出一道道湿痕。
暖气从天花板出风口往下压,混着前台小姐身上的淡香水味,还有自动贩卖机飘出来的咖啡香,暖得人发困。
鬼冢坐在大堂左侧最角落的皮沙发里。
深棕色旧大衣,领口磨起了点毛,头上扣着顶灰针织帽,遮住半头花白的头发。
他面前茶几上放着一罐乌龙茶,罐身凝着水珠,早就凉透了。
手里摊着份体育报,举得略高,刚好挡住下半张脸 —— 露在外面的眼睛半眯着,像打盹的老猫,可视线从报纸上沿扫出去,把整个大堂的动静都兜在了眼里。
六十四岁,混了二十多年黑道,前些年才退休,身上挨过七刀,送走过十二个兄弟。
别的本事剩得不多,看人的眼力,是拿血喂出来的。
他亲自负责的部分说起来不难,盯着一楼入口,观察每一个异常。
社团里年轻人毛躁坐不住,也看不出眉眼高低,只好他这个老骨头亲自来蹲。
他看人不看脸。
脸能易容化妆,表情能演,衣服能换。
但走路的样子、眼神飘的方向、手指头下意识放的位置……这些东西,装不了。
用他当年从社团前辈那里听来的词叫行为基线:普通人有普通人的行为惯性,带刀带枪的人,基线是歪的。
玻璃门推开,灌进来一股冷风。
鬼冢瞪了他一眼,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
穿藏青西装的上班族夹着公文包冲进来,领带歪了半寸,左肩沾着点头皮屑,进门先低头看手表,嘴里叼着面包,面包屑掉在大衣前襟也没察觉。
步速快,步幅忽大忽小,眼睛死死盯着电梯方向,连保安岗亭都没扫一眼 —— 赶时间的社畜,鬼冢眼皮都没抬,翻了页报纸。
跟着进来的是拎着购物纸袋的主妇,牵着个穿校服的小学生。
孩子乱跑,她伸手去拽,脚步拖沓,重心晃来晃去,嘴里小声数落着,视线全粘在孩子身上,路过沙发时差点踢到茶几角。她的包是松垮的,带子软塌塌挂在胳膊上,里面装得再贵,也不是要命的东西。
但没办法,是包他就得看。
他没见过多少次大型枪械,但他知道那玩意儿可以拆了再装,零件可以塞进任何一个看起来不可能放下一把狙击枪的袋子里,再在大楼里组装成致命的武器。
第三个是快递员,扛着半人高的纸箱,裤腿膝盖处沾着泥,手冻得通红。进门先扯着嗓子问前台 “三楼事务所的件放哪”,声音大得整个大堂都听得见。
放下箱子的时候咚的一声,毫不在意真要是藏了东西的人,不敢这么摔。
都是基线内的人。
烟火气重,破绽多,会走神,会莽撞,会把情绪挂在脸上。
这才是活人。
喝下一杯浓茶提神,把报纸放下去和周边的人攀谈,一个贪暖气的老头儿在一楼休息区蹭茶很正常,但看一天报纸就很不正常。
他口袋里甚至放了一套花牌,不介意和几个老头老太太来上几局。
玻璃门又开了, 这次风没灌进来多少,那人推门的力道很稳,慢半拍,让风顺着门缝慢慢散,不像旁人要么撞进来要么带得门哐当响。
鬼冢的眼睛眯了一下。
男人三十岁上下,一身深炭灰色长款羊毛大衣,长度到小腿肚,版型宽得有点不合身。
黑色针织帽压到眉骨,藏青色围巾拉到下巴,整张脸只露一双眼睛。
手里拎着个黑色硬质电脑包,包身挺括,肩带绷得很直。
第一眼看步态。
他往前走,步幅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每一步都是脚跟先落地,稳稳压实了再移重心,脚掌轻擦着地面走,没发出一点脚步声。
一月底地砖滑,普通人走得都有点小心翼翼,要么蹭着走要么步子发僵,他不是,他的稳是从腰胯发出来的,肩膀平得像架了条直线,连大衣下摆都没怎么晃。
这是会擅长使用刀剑的人的习惯。
鬼冢年轻的时候练过,背着刀走路也得这样,重心沉在丹田,步幅均匀,随时能停能躲能拔家伙,常年握枪的人更是,下盘稳得像钉在地上。
对应心理学上的运动行为控制性偏离:普通人走路是下意识的肌肉记忆,受过训练的人走路是 “刻意管控” 的,控制得越完美,越不像有情绪的活人。
第二眼看视线。
男人进门没看前台,没看楼层导示牌,也没看电梯指示灯。
他的视线先往天花板右上角飘了一下 —— 那里有个监控摄像头,藏在吊顶阴影里,不特意找根本看不见。
跟着往保安岗亭扫了半秒,快得像蜻蜓点水,最后才落在电梯方向。
不是漫看,是点扫。
网格化的,先排查威胁,再确认退路,最后找目标。
普通人进陌生大楼,视线是散的,会茫然,会东张西望找标识;踩过点的杀手不会,他脑子里已经有地图了,进来只需要确认 “变量”。
比如保安在不在、监控有没有转、有没有埋伏。
这是犯罪心理学里典型的环境勘察视线模式,也是预演行为的一种:路线提前走了十几遍,动作都刻在肌肉里了,只剩变量需要确认。
而且他眨眼太慢了。
普通人一分钟眨眼十五到二十次,紧张了会变快,走神了会变慢,但不会慢到这种程度 —— 半分钟了,鬼冢没见他眨过眼。
这是认知负荷拉满的表现:脑子里全在盘算路线、射击角度、撤退方案,连眨眼都忘了。
第三眼看衣着。
大衣太干净了。
刚刚外面过了一辆洒水车,裤脚鞋面上多少会沾点泥点。可这个人的黑色皮鞋亮得能反光,裤脚笔挺,脚印连一点水渍都没有。
更不对劲的是肩线。
大衣左肩的位置,比右肩微微鼓出来一点,不是垫肩的形状,是硬的,贴着肩胛骨。
鬼冢太熟悉了,里面要么是内穿防弹衣的肩甲,要么是腋下枪套的轮廓。
衣服是用来藏东西的,不是用来穿的。
这种 “过度得体” 也是破绽。
普通人冬天穿大衣,会皱,会沾毛,会因为冷缩脖子耸肩,他没有,衣服穿得像一层壳,整整齐齐,没有一点生活痕迹。
社会心理学里叫从众过度效应:越想混进人群,越刻意模仿 “正常”,反而和真正的随意感差了十万八千里。
第四眼看随身物品。
肩带绷得紧紧的,重量全压在左手上,他一直用左手护着包带,包身紧紧贴在腰侧,路过柱子的时候特意侧身,怕包蹭到墙。
进旋转门的时候,他很自然地把包转到了身前,双手护着。
对日常用的太过熟悉的电脑不必做到如此程度,而人对致命武器会有潜意识的物品依恋行为:不是怕丢,是怕失控。
武器离了手,命就不在自己手里了。
所以会下意识地护着,不让外人碰,不让它离开自己的控制范围。
这个人百分之一百有问题,但鬼冢不打算当场把他揪出来,他拿出通讯器下达指令——跟上,看他去哪层,干什么,何时离开,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发完,他把报纸又往上抬了抬,遮住了眼底的寒光。
老猫打盹,不代表看不见老鼠。
玻璃门那边,男人已经走到了电梯口,按下了上行键。
他全程没往沙发这边多看一眼 —— 在他眼里,角落里那个看报纸的老头,不过是个等死的老家伙,连威胁都算不上。
电梯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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